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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念斌案這8年:悲劇仍在繼續

    中國新聞周刊2019-07-07 01:32:19


    2006年7月底發生的一場投毒案国民彩票手机版下载,念斌被認定為犯罪嫌疑人,8年中歷經8次審理10次開庭国民彩票手机版下载,先后4次被判死刑,3次被撤銷判決;直到2014年8月22日国民彩票手机版下载,福建高院一紙終審判決国民彩票手机版下载,裁定念斌無罪,并當庭釋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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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文刊登在675期《中國新聞周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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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國新聞周刊》記者/陳薇(發自北京、福州)


    2014822日,念斌在辦理完手續后,離開了看守所。左是其姐姐念建蘭,右是其叔叔念家福。圖/受訪者提供


    恢復自由一周了,但念斌覺得自己還在囚牢里。半夜醒來国民彩票手机版下载,他發現自己身體蜷曲国民彩票手机版下载,手腕交叉在胸前——這是常年戴手銬腳鐐形成的姿勢。以前的視線只能看到兩三米外的墻壁,如今一眼望見百米之外国民彩票手机版下载,他也不習慣国民彩票手机版下载,雙眼布滿紅絲。


    命運對他開了一個大大的玩笑:2006年7月底發生的一場投毒案,他被認定為犯罪嫌疑人,8年中歷經8次審理10次開庭,先后4次被判死刑,3次被撤銷判決;直到2014年8月22日,福建高院一紙終審判決国民彩票手机版下载,裁定他無罪国民彩票手机版下载,當庭釋放国民彩票手机版下载国民彩票手机版下载。


    念斌想給服刑期間去世的父母上墳,卻回不了平潭老家。那場投毒案的受害者俞家,在村里設了靈堂、拉上橫幅国民彩票手机版下载,掛上念斌和律師張燕生的照片。他們還在村里超市門口擺了電視国民彩票手机版下载,將念斌供述投毒過程的26分鐘錄像反復播放。


    為免報復,念斌仍躲藏著過活国民彩票手机版下载。借住在朋友那里,每次出門多繞幾圈国民彩票手机版下载,一旦發現俞家人的身影国民彩票手机版下载,即刻折返国民彩票手机版下载。網絡上討論著“疑罪從無”,對他是真兇的懷疑仍在持續国民彩票手机版下载。喜悅沒有持續多久,他憤恨不平:“如今,我失去的只是鎖鏈而已国民彩票手机版下载国民彩票手机版下载」癫势笔只嫦略?!?/p>


    更加不滿的是俞家。俞家仍然認定,念斌是唯一的兇手。從判決念斌無罪的那天起国民彩票手机版下载国民彩票手机版下载,俞家兒媳丁云蝦就“住”進了福建高院国民彩票手机版下载,想討個說法。


    這場持續8年的命案官司,如今看似結案,在北京律師的努力下,不實的證據被逐一推翻,不公的判罰得以糾正,但兇手仍未見蹤影,受害者的家庭傷痛未平;官司,仍將在雙方的心中長久繼續。這個在剛開始立案就疏漏百出的案子国民彩票手机版下载,在沒有找到真相之前,注定沒有贏家。


    12天速破命案


    平潭縣位于福建省東部,是大陸離臺灣島最近的地方国民彩票手机版下载。距離縣城約15公里国民彩票手机版下载,開車20分鐘国民彩票手机版下载,就到達澳前鎮。鎮子很小国民彩票手机版下载,一條主街道,有海鮮酒樓、超市和各類小店国民彩票手机版下载,從南走到北只需要五分鐘国民彩票手机版下载。投毒案發生地,是一座二層灰色磚瓦房,一樓臨街店面国民彩票手机版下载,如今已是手機店国民彩票手机版下载、水果店。


    澳前村民念斌,南賴村民丁云蝦,租下了房東陳炎嬌的兩個店。只相隔一堵墻,都賣水果日雜国民彩票手机版下载。澳前村在鎮北邊,念斌住家中国民彩票手机版下载;南賴村在鎮南邊,丁云蝦家的石頭房年代久了,成了危房国民彩票手机版下载,便租住在店鋪樓上。


    2002年,24歲的念斌国民彩票手机版下载。圖/受訪者提供


    2006年7月28日中午,丁云蝦的公公俞兆發像往常一樣国民彩票手机版下载,從餌料中挑揀出新鮮的魷魚、雜魚,送到店鋪。晚飯時国民彩票手机版下载,丁云蝦和房東陳炎嬌兩家一起吃了青椒魷魚、炒雜魚和各自家的稀飯。不料,晚上9點多,丁云蝦的3個孩子突然喊肚子痛,接著開始口吐白沫、腿腳抽筋国民彩票手机版下载。送到醫院后国民彩票手机版下载,10歲的大兒子俞攀国民彩票手机版下载、8歲的女兒俞悅先后停止心跳。


    這一年,丁云蝦只有33歲国民彩票手机版下载,距離丈夫在海難中喪生不過3年。


    福州市、平潭縣兩級公安迅速組成聯合專案組。起初,懷疑對象是二樓另一家住戶陳某某国民彩票手机版下载。這位住戶曾買過4包毒鼠強和一瓶液體鼠藥,在接受調查時還一度暈倒国民彩票手机版下载。


    然而,調查很快轉向。7月29日,福建省刑警總隊經過化驗排除了毒鼠強的可能性,并在兩名死者的嘔吐物、尿液、血液中檢出了氟乙酸鹽鼠藥。鼠藥不一致,最初的懷疑對象被排除嫌疑。


    念斌也是被懷疑對象之一国民彩票手机版下载,他沒能通過測謊。念斌解釋說,公安問他,國家總理是誰?只有小學文化程度的他,不知道該答溫家寶還是朱镕基国民彩票手机版下载,覺得不好意思国民彩票手机版下载国民彩票手机版下载,有些慌張。接著,念斌店鋪通往丁云蝦廚房門的門把手国民彩票手机版下载,被福州市公安局出具的一份分析意見書認定為“傾向于認定含有氟乙酸鹽”国民彩票手机版下载。


    氟乙酸鹽是一種A級有機劇毒品,以損害中樞神經系統和心臟損害為主。2003年起,被國家規定嚴禁任何單位和個人制造国民彩票手机版下载国民彩票手机版下载、買賣和使用這類劇毒殺鼠劑。


    案發12天后,8月10日,公安人員在店鋪對面,當著一百多名村民的面,宣布投毒案告破,兇手是念斌。憤怒的丁家人和俞家人,一起打砸了念斌與父母共居的家国民彩票手机版下载。這是一幢農村標準的二層小樓,至《中國新聞周刊》記者到達時,屋里仍滿是灰塵、一片狼藉。念家8年未動過的冰箱、彩電碎片一地,一樓客廳還有黑色焚燒物——兩個孩子出殯后的遺物,被俞家人帶來燒掉国民彩票手机版下载。


    俞家人自此認定了兇手是念斌。他們分析說,因為村民照顧孤兒寡母国民彩票手机版下载,丁云蝦的生意比念斌好国民彩票手机版下载,這讓念斌懷恨在心。10歲的俞攀特別懂事,只要一有主顧,便會主動上前招呼。就算不買東西,也會搬個凳子給對方坐。


    兩家此前關系怎樣,眾說紛紓念家人說,念斌結婚時国民彩票手机版下载国民彩票手机版下载,丁云蝦的弟弟做過念斌的伴郎国民彩票手机版下载;俞家人反駁国民彩票手机版下载,當地風俗根本沒有伴郎這一說,無非是認識的朋友們一起幫忙去接新娘而已国民彩票手机版下载国民彩票手机版下载。俞兆發向《中國新聞周刊》記者表示,案發之前,念斌就曾倒污泥、拆陽棚,有意無意地為丁云蝦添堵。為此,事發前兩三個月左右,他還跟丁云蝦商量国民彩票手机版下载,把現貨賣完之后就關門不做。


    事發后念斌幫忙叫車送醫院的小舉動国民彩票手机版下载,兩家人也有著完全不同的解讀。念家人說,念斌說要趕緊送醫院国民彩票手机版下载,還幫忙收拾了丁云蝦的水果攤。俞家人卻說国民彩票手机版下载,這是念斌心虛,知道自己做的事情后果嚴重。


    一份審訊錄像更加堅定了俞家人的判斷。念斌在錄像中承認,一個男人來他店里買香煙卻拐進了丁的店里,于是他想“教訓”一下丁,深夜潛入廚房,將氟乙酸鹽鼠藥投入礦泉水瓶里,再將水瓶倒進樓梯口煤爐上的鋁制水壺中国民彩票手机版下载。但他這么做,只是想讓對方吃了拉肚子而已。


    據當地媒體報道,2006年8月23日,平潭縣委、縣政府召開表彰大會国民彩票手机版下载,對偵破“7·27”投毒殺人案等3起特大刑事案件的有功人員通報表彰国民彩票手机版下载。主辦此案的平潭縣公安局偵查員翁其峰,被提拔為刑偵大隊的中隊長。


    “被刑訊逼供的”死刑犯


    2014年8月25日,念斌在福州向親友和媒體講述遭受到的刑訊逼供。圖/受訪者提供


    “被告人念斌国民彩票手机版下载,你對起訴書指控的犯罪事實有無意見?”


    念斌回答:“不屬實国民彩票手机版下载,我是被刑訊逼供的?!?/p>


    2007年3月,福州中院首次開庭審理此案。念斌當庭翻供国民彩票手机版下载国民彩票手机版下载,表示自己是在遭受了警方嚴重的刑訊逼供后承認的。比如,吊起來打他,只有腳尖能勉強夠到地面;“隔山打?!?,即用書墊著上身用錘子打,用竹片插肋間,生不如死国民彩票手机版下载。身體的疼痛,他因難以忍受甚至曾咬舌自盡。偵查人員翁其峰還揚言將他老婆也抓進來,這讓他極為恐懼。


    2008年2月1日,福州市中級人民法院以投放危險物質罪国民彩票手机版下载,判處念斌死刑,剝奪政治權利終身国民彩票手机版下载。


    看守所一間囚室約20平方米国民彩票手机版下载,住著十幾個人。念斌全身佝僂著,戴著只有死刑犯才戴的重刑鐐銬国民彩票手机版下载,即手銬和腳鐐之間還有一段幾十厘米長的鐵鏈子国民彩票手机版下载,站起來手抬不過腰部。穿衣服時国民彩票手机版下载,衣服都被緊緊地卡在手銬一邊,要從縫隙里慢慢拉過去国民彩票手机版下载。夏天還可以国民彩票手机版下载,冬天的厚衣服拉不過去,只能披在身上。


    在牢里,念斌的工作是做工藝品滿天星。每周能吃到一塊肉,周五可以有兩個雞蛋;菜最多的時候是年夜飯国民彩票手机版下载国民彩票手机版下载,但也是涼的国民彩票手机版下载。


    看守所里不讓寫信,但可以寄明信片国民彩票手机版下载,他就把明信片當信紙,每次總是連著兩三張国民彩票手机版下载,密密麻麻的字国民彩票手机版下载,每年他都會寄出30張這樣的明信片。他并不甘心自己將不久于人世的事實。他寫信給姐姐時,讓她給自己送一套紅色衣服,“我被冤枉兒(而)死,做鬼也不會放過公安那幾個冤枉我的人国民彩票手机版下载。我會一輩子跟著他們国民彩票手机版下载!”


    丁云蝦一家也很不好過。出事后,她關掉了店鋪,靠低保和接濟生活。為了唯一剩下的小兒子国民彩票手机版下载,她去了平潭縣城租房陪讀国民彩票手机版下载。一年中国民彩票手机版下载,她搬了6次家国民彩票手机版下载。有房東被她哭得心煩,還有房東知道了她的遭遇,嫌棄她是“掃把星”、不吉利。


    公公俞兆發有次幫她搬家国民彩票手机版下载,看見家里最值錢的不過是一臺14寸電視,一陣心酸。


    為弟弟申冤


    念斌的姐姐念建蘭国民彩票手机版下载,承擔起了為弟弟申冤的重任。她一頭短發国民彩票手机版下载,干凈利落国民彩票手机版下载。她是全家中學歷最高的国民彩票手机版下载,那時她在福州做會計国民彩票手机版下载,沒有結婚国民彩票手机版下载,生活無憂国民彩票手机版下载国民彩票手机版下载,直到被卷進這場投毒案中。


    她與弟弟感情最深。小時候姐弟倆一起去海邊玩耍,將彼此的書包藏起來;無論她多晚回到平潭,弟弟總會騎著摩托車去車站迎接她。夏天傍晚,全家人會在房頂上乘涼,爸爸躺在藤椅上国民彩票手机版下载,侄兒騎著小單車繞在身旁,他們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念斌被捕后,她還時?国民彩票手机版下载;叵脒@一幕。


    她開始搜尋鼠藥,希望模擬起訴書中公布的案情做試驗。她不知道氟乙酸鹽是什么,至今,她清楚地記得化工詞典538頁說,以氯化鎘加燒堿制成。為此,她還假稱研究機構人員,打電話去上海一家生產廠家詢問。


    她完全不認可起訴書上“向鋁制水壺投毒”的事實。開庭前国民彩票手机版下载,一位曾去陳炎嬌家的姑姑告訴念建蘭,在陳炎嬌家里,陳一邊織著漁網国民彩票手机版下载,一邊告訴姑姑,案發當天的中午陳就從念斌涉嫌投毒的鋁壺中倒了三碗水煮絲瓜湯国民彩票手机版下载,如果有毒,中午就該出事了。


    念建蘭特意買了一支錄音筆,讓姑姑再去找陳炎嬌錄下這段話。不料姑姑年紀太大国民彩票手机版下载,不懂操作,露了餡。念建蘭自己去找陳炎嬌,卻吃了閉門羹国民彩票手机版下载。


    宣判前一天,念建蘭剛做了闌尾炎手術。聽到這消息,她沒等拆線国民彩票手机版下载,捂著肚子從醫院趕到法院,匆匆擬好上訴狀讓念斌簽字。


    接著,她揣著2000多塊錢,坐火車到北京国民彩票手机版下载,去見從網上找的北京大禹律師事務所的張燕生律師。


    張燕生看過判決書后,第一句問的是:“如果鋁壺的水有毒,那鋁壺呢?為什么沒有檢測?”


    一審判決書原文稱:“丁云蝦的鋁壺內的水、高壓鍋殘留物、鐵鍋殘留物均檢出氟乙酸鹽成分国民彩票手机版下载?!?/p>


    這正是困擾念建蘭許久的問題。她問過念斌一審的辯護律師国民彩票手机版下载,律師讓她“不要多事”国民彩票手机版下载,說她“自己找死”,別人沒注意到就謝天謝地了。


    2008年2月底,張燕生看到了全部案卷材料国民彩票手机版下载,產生了更多疑問。比如,念斌供述說,他將買回來的鼠藥放在電視機上的貨架上国民彩票手机版下载,事后將沒用完的收拾干凈国民彩票手机版下载。但是,念斌店內貨架、抽屜、地面等等細微之處的土都被公安機關掃走了,卻沒有發現毒物——警方使用的質譜儀国民彩票手机版下载,對毒物分辨率高達500億分之一克。


    “看到貨架上全是土卻沒有檢測出毒物的那一刻,我深深確信念斌是無罪的?!睆堁嗌鷮Α吨袊侣勚芸氛f国民彩票手机版下载。自此国民彩票手机版下载,張燕生一直堅持為念斌作無罪辯護。


    疑點


    “他的表情很麻木国民彩票手机版下载,很悲觀、很失望国民彩票手机版下载,對律師也沒有表現出太多期望」癫势笔只嫦略?!?008年2月中下旬,張燕生第一次在看守所見到了念斌。第一次交流并不暢快,念斌帶著濃重口音的普通話,張燕生只聽得懂三成。


    被判死刑的念斌,整個人都透著絕望的氣息国民彩票手机版下载。


    2008年12月31日国民彩票手机版下载,福建高院二審。張燕生帶著鍋碗瓢盆上了庭国民彩票手机版下载。


    此前,她提交了一系列證據。如,據福建省立醫院病歷記錄,丁云蝦在事發入院后的12小時內国民彩票手机版下载,“無四肢抽搐国民彩票手机版下载、無口吐白沫”,這說明她很可能沒有中毒。丁云蝦只吃了稀飯,沒有吃魷魚国民彩票手机版下载,而氟乙酸鹽溶于水国民彩票手机版下载,如果水壺有毒,稀飯不可能無毒。


    他們進而發現,中毒程度和吃魷魚的多少呈正比,和稀飯沒有關系国民彩票手机版下载。因此,問題可能出自魷魚国民彩票手机版下载,而不是水壺里的水国民彩票手机版下载。


    為此,她特別申請国民彩票手机版下载,懇請法院向公安部門調取毒物鑒定所依據的質譜圖——這一要求,直到5年后的2013年才得以實現。


    張燕生還做了一場現場模擬實驗。在陳炎嬌家,一個與案發日相似的陰雨天凌晨,3人嘗試著用礦泉水瓶向水壺嘴倒水国民彩票手机版下载,水都從壺嘴溢出了壺外。張以此證明,念斌不可能在相似條件下將水一滴不漏地倒進水壺里。


    對這些疑點,檢察員并不買賬国民彩票手机版下载。如,念斌食雜店內沒有找到鼠藥成分国民彩票手机版下载,說明其對現場進行了相當徹底的清理和打掃;模擬實驗無法排除個體差異国民彩票手机版下载,不夠客觀国民彩票手机版下载、公正,不應采信;丁云蝦作為一名成年人,自身抵抗力高于三名未成年人,因此中毒癥狀并不明顯……


    不過国民彩票手机版下载,這次庭審還是讓念家人第一次看到希望国民彩票手机版下载?;氐礁V莸穆飞?,張燕生與念建蘭一起国民彩票手机版下载,在閩江邊點燃了許愿燈国民彩票手机版下载。12月,福建省高院果然以事實不清国民彩票手机版下载、證據不足為由国民彩票手机版下载,裁定撤銷一審判決,發回福州中院重審国民彩票手机版下载。


    2009年4月29日国民彩票手机版下载,福州中院再次開庭審理此案。此前張燕生又有新發現:在翻閱案卷時,張燕生意外發現,房東陳炎嬌最早的一份口供筆錄是在7月31日,也就是說,事發三天后才錄口供国民彩票手机版下载,不合常理国民彩票手机版下载。


    她和助理公孫雪律師去找陳炎嬌。陳不太耐煩国民彩票手机版下载,讓她們找公安去国民彩票手机版下载。


    “陳炎嬌證言缺少案發當天的陳述?!睆堁嗌教岢鲂乱牲c。


    當年9月,最高人民法院法醫處原處長何頌躍、公安部毒物鑒定處原處長張繼宗等4位專家共同出具了一份報告国民彩票手机版下载。報告指出国民彩票手机版下载,公安機關對“門把”的理化檢驗分析意見書缺乏一級質譜結果,且缺乏雜質峰的結果国民彩票手机版下载,因此,不能作為判定毒物種類的依據。


    絕望


    可這些發現沒有改變原定的結果。2009年6月8日,念斌第二次被判處死刑。第二年,福建高院維持了福州中院的死刑判決,直接宣判,沒有開庭。案子被送到最高法死刑復核,隨時可能執行。


    這意味著国民彩票手机版下载,死神的呼吸已逼近念斌国民彩票手机版下载。


    那是個下雨天。聽到案子進入死刑復核階段国民彩票手机版下载,念建蘭終于倒下了。她失去了斗志。


    她辭去工作,大病一場,兩周不出家門国民彩票手机版下载。害怕接電話国民彩票手机版下载,擔心一接通,那頭就讓她去拿骨灰。第一次她掛掉張燕生的電話国民彩票手机版下载。甚至不再愿意給弟弟寫信。


    “我無處可逃,我很累。我想忽略掉所有關于弟弟的消息?!彼龑懶沤o張燕生,“我已編不出那種虛偽的場景,告訴弟弟‘我們一定會團聚国民彩票手机版下载国民彩票手机版下载!’我已不會鼓勵他国民彩票手机版下载,因為我都不知道路在哪国民彩票手机版下载?我一句話都寫不出來啊?!?/p>


    她苦苦支撐著的世界就要倒塌。念斌出事三個月后国民彩票手机版下载,父親離世。母親精神失常,天天出去找念斌国民彩票手机版下载,迷路回不了家。她不得不把家里的門閂反鎖,只能從外面打開。她還告訴念斌的兒子,爸爸去國外打工了。


    侄子長大,慢慢不再相信国民彩票手机版下载。有一次,侄子考了100分,問她能不能給爸爸打個電話国民彩票手机版下载?念建蘭只能回答国民彩票手机版下载,爸爸那兒沒有電話国民彩票手机版下载。侄子說,沒有電話,怎么能賺到錢?


    囚牢里的念斌,也開始害怕天亮,因為死刑執行總是在清晨,特別是在節假日前国民彩票手机版下载,“白天怕黑夜,黑夜怕白天”。大概是已經絕望,他開始為身后事做準備。他勸念建蘭放棄国民彩票手机版下载,“不要把申冤當作你此生的目標国民彩票手机版下载,我已經欠你太多。不要讓我走了不放心,親愛的姐姐,你一定要答應我去找你的幸?!?。


    張燕生同樣難受。她和念建蘭都不敢接對方電話。她也不敢跟任何人提這個案子国民彩票手机版下载,“一提就哭”。一直以來,她堅信,不走后門、不拉關系,憑著良好的職業道德、精湛的技藝和不屈不撓的職業精神国民彩票手机版下载,辯護就會取得成功。


    然而,事實卻是:哪怕法官也聽懂了、明白了国民彩票手机版下载,就是不采納。她據此寫成《刑辯的絕境》国民彩票手机版下载,“所有東西都是違背良知的,沒有公正感可言,內心是一種扭曲国民彩票手机版下载,人性的扭曲国民彩票手机版下载,非常痛苦,摧殘一個人的良心?!闭f著這些,她在一次公開的演講活動中淚流滿面。


    為念斌辯護,還為她招來網絡謾罵,“殺人犯律師”“無良律師”“喪失職業道德的律師”……


    三次重審、四判死刑


    等待死刑復核期間,俞家人也在為他們想要的公正而活動。俞兆發及妻子、兒媳婦丁云蝦三人第一次到了北京,也是坐的三十多個小時的火車。住在30塊錢一晚的北京火車站旁小旅館,坐公交到了最高人民法院門口。


    手捧孫子孫女的照片,俞兆發站在門口大哭一常他70歲了国民彩票手机版下载,身上帶著老漁民的所有特征:面色黑紅国民彩票手机版下载,雙手粗大。出事那天的魷魚是他送去的,這讓他有著莫名的負疚感国民彩票手机版下载。


    他們要求見最高法的主審法官,可惜沒能如愿。他們不知道還能做些什么国民彩票手机版下载,失望而歸。


    不過,這應該是一件“板上釘釘”的事情,他們如此安慰自己国民彩票手机版下载。


    念斌清楚地記得国民彩票手机版下载,那個等待死刑復核的初夏,夜里11點多快到午夜時国民彩票手机版下载,看守所警衛把他帶到一個房間里国民彩票手机版下载,讓他坐下,這是很少碰到的情況。房間里等著的人對念斌說,他是最高人民法院下來復核的,念斌再一次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重復著自己的冤情,他清晰地聽到對方的話:他說念斌你放心国民彩票手机版下载,即使你今天說這件事都是你做的,我們也是按證據來說話,這個你放心。


    那是從2006年被判死刑之后,念斌第一次感到了“高興”国民彩票手机版下载,“從2006年到2010年,這是我關在死牢里面第一次見到法院(的人)下來,第一次感到正義的力量?!?/p>


    2010年10月28日,最高法院以“事實不清、證據不足”,不核準死刑,將案件發回福建省高院重新審判国民彩票手机版下载。


    第二年5月,福建高院也撤銷了福州市中級人民法院對念斌的死刑判決,發回福州中院重新審判。


    正是2010年,最高人民法院等部門聯合發布了《關于辦理刑事案件排除非法證據若干問題的規定》。念斌案恰是有了“非法證據排除規則”,偵查機關證據因相繼多處出現疑點,法院都沒有采信。念斌不死,得益于此。


    然而,念斌的命運仍未改變。2011年9月,該案再次開庭審理国民彩票手机版下载,11月,福州中院對念斌判處死刑,剝奪政治權利終身国民彩票手机版下载。


    這是念斌獲得的第4次死刑判決。他甚至有些習慣了:“真的假不了国民彩票手机版下载,假的真不了。有一天国民彩票手机版下载,所有的真相都會告白與(于)天下的?国民彩票手机版下载!痹谝粡埫餍牌?,他這樣寫道国民彩票手机版下载。他是一位基督徒,撫摸著姐姐念建蘭送進去的一本《圣經》,默默祈禱。


    決定性證據


    張燕生多次申請后,平潭警方終于提供了房東陳炎嬌案發前3天口供筆錄国民彩票手机版下载。這三份筆錄中国民彩票手机版下载,陳炎嬌說,自己是用“紅塑料桶里的水”做的魷魚国民彩票手机版下载,并證明丁云蝦也是使用“紅塑料桶里的水”做的白米稀飯。


    這與警方提出“念斌向鋁制水壺投毒”的說法自相矛盾。這幾份筆錄因與認定事實不合,被平潭警方藏匿了3年,直到2009年才提供給福建省高級人民法院国民彩票手机版下载。


    那之后,陳炎嬌的口供多次更改,變成“從紅桶舀到鋁制水壺”,或者“用鋁制水壺的水”。她還說明,之前說紅塑料桶,那是偵辦人員聽錯了。2014年福建高院終審判決書因此說明,“證人陳某嬌證實是使用丁某蝦家鋁壺的水還是紅桶的水撈魷魚,說法不一,難以采信”。


    警方提取鋁制水壺的時間也很可疑国民彩票手机版下载。根據警方現場勘察記錄,7月28日,警方就提取了5項物品国民彩票手机版下载,其中包括鋁制水壺」癫势笔只嫦略?,F場照片中,水壺并沒有水。


    之后,平潭警方又向法院出具“情況說明”,稱水是在2006年8月9日念斌招供之后才提取的,并具體說明是8月9日下午2點提取并送檢的国民彩票手机版下载。然而国民彩票手机版下载,送檢報告的鑒定時間是在8月9日凌晨——東西還沒到,檢測結論已做出。


    于是,下一次法庭調查中,警方又在出庭作證時一致改口稱“是8月8日下午提取的,提取時有水,3500毫升”。


    水壺和高壓鍋的提取日期被反復改了3次国民彩票手机版下载,最終被“統一”為8月8日。


    然而,張燕生在另一段現場偵查錄像中發現了新破綻国民彩票手机版下载。這段由警方錄制的畫面中,時間標明是8月9日。當鏡頭滑過廚房現場時国民彩票手机版下载国民彩票手机版下载,應該在“8月8日”晚上被提取的高壓鍋国民彩票手机版下载,竟然赫然在目!張燕生將其截屏国民彩票手机版下载,在法庭上公布。


    “法官半天沒有說話?!币晃辉趫鋈耸客嘎?。


    隨著對案情偵查過程的反調查越深入,當年偵查機關的問題暴露得越多。同一天上午,不同地方的五份筆錄與活動記錄,竟然是同一個公安人員的簽名国民彩票手机版下载;將委托檢驗機構的時間涂改国民彩票手机版下载,擅自提前;現場勘察提取了150多件物品卻只記載5件……


    當《中國新聞周刊》記者試圖聯系福州市公安局內部人士時国民彩票手机版下载,得到的回答是:福州市公安局此前已下達命令国民彩票手机版下载,禁止評論国民彩票手机版下载。據悉,系統內部普遍相信念斌是兇手,但證據鏈有問題国民彩票手机版下载,“當時破案太粗糙”。


    事實上国民彩票手机版下载,持類似觀點的人不在少數?!耙勺飶臒o”,有人認為,這或許是當年混亂的基層公安狀況所要付出的司法成本国民彩票手机版下载。


    律師斯偉江、張燕生不同意這一觀點。8月27日,他們特意發表長微博,再次梳理念斌案的種種矛盾與疑點,“整個故事的每一個情節,包括毒藥種類、毒藥來源、投毒工具、投毒過程……全部被戳穿和否定,因此可以說是徹底否定了所有指控的全部鏈條?!?/p>


    前些天国民彩票手机版下载,張燕生去開會国民彩票手机版下载,聽到有法官討論念斌案,也說“疑罪從無”。她氣不打一處來,恨不得招呼人家過來国民彩票手机版下载,與對方好好討論一下。


    完全摧毀案件根基的最關鍵點,莫過于今年初的質譜圖分析。


    質譜是一種通過制備国民彩票手机版下载、分離、檢測氣相離子來鑒定化合物的一種專門技術。質譜圖就是檢測物的離子被分離后,被檢測器檢測并記錄下來国民彩票手机版下载、經計算機處理后形成的圖,是確認毒物的重要依據。


    警方一直只提供結論、不提供質譜圖。從2008年起,張燕生一再向法院要求調取国民彩票手机版下载,法院也下過公函,被公安機關以“內部資料”為由而拒絕。直到福建高院第三次二審、第一次開庭的前一天,2013年7月3日,警方才終于提供。


    這一次庭審持續了4天国民彩票手机版下载。受益于2013年施行的新《刑訴法》,當年的偵查人員、鑒定人員和毒物專家得以出庭国民彩票手机版下载,當面對質。偵查人員翁其峰出庭時,旁聽席上国民彩票手机版下载,念建蘭情緒激動,大罵其刑訊逼供国民彩票手机版下载、冤枉念斌;另一邊,受害人的家屬則高喊“人民的好警察”。


    然而国民彩票手机版下载,對關鍵證據質譜圖的辯論,雙方久持不下。


    今年2月6日国民彩票手机版下载,張燕生與念建蘭到達香港。一位專家告訴張燕生国民彩票手机版下载,質譜技術由國外傳來,我國內地很多毒物檢驗和質譜技術分析專家是在香港接受培訓的。通過網絡上的工作電話,她們找到了皇家澳洲化學學會院士、香港政府化驗所高級化學師莫景權国民彩票手机版下载。


    莫景權等香港專家的結論是,這26張質譜圖根本不含有任何氟乙酸鹽!


    聽到這話時,坐在莫景權對面的兩人幾乎蒙掉了?!斑@么多年以來,不僅是我沒有懷疑過,我敢說包括各級參與審理的法官在內国民彩票手机版下载,沒有人懷疑過国民彩票手机版下载国民彩票手机版下载,死者不是死于氟乙酸鹽?!睆堁嗌潞笤诓┛椭姓f。


    她的疑問一直沒有得到解決:常識中,如果是吃進了毒物,肯定是胃中的檢測濃度大于肝,肝大于血,血大于尿。如果死者的心血国民彩票手机版下载、尿液檢出毒物国民彩票手机版下载,為什么胃、肝臟沒有檢出來?


    莫景權向她們解釋,從質譜圖上記錄的時間可以看出,兩個尿液樣本和實驗室氟乙酸鹽標準樣品檢測的開始時間及結束時間完全一致国民彩票手机版下载,而福州市公安局所使用的儀器同一時間只能檢測一個樣本,因此可以認定三張質譜圖來自同一個樣品,即實驗室氟乙酸鹽標準樣品。


    專家打比方說,這相當于把心臟病患者的心電圖給了另一個人国民彩票手机版下载,然后說那個人有心臟病国民彩票手机版下载国民彩票手机版下载。


    2014年2月9日,張燕生發表博客文章披露了此事国民彩票手机版下载,她抑制不住激動的心情,在結尾甚至失態地連續罵了三句臟話。


    莫景權、張繼宗等8位專家共同出具了一份《北京香港兩地專家關于念斌投毒案理化檢驗報告的意見》,其中結論是:現場物證(如肝、胃、心血、尿液、嘔吐物、制造鼠藥工具、鐵鍋国民彩票手机版下载、高壓鍋殘留物国民彩票手机版下载、鋁壺內的水、門把及陳玉欽家中的鼠藥和黃色液體等)的檢驗結論国民彩票手机版下载,應該皆為未發現氟乙酸鹽,本案件并沒有任何證據支持氟乙酸鹽曾被使用過。


    這些疑點,最終被終審判決采信。


    2014年8月22日,福建省高級人民法院做出終審判決:“撤銷福州市中級人民法院(2011)榕刑初字第104號刑事附帶民事判決。上訴人念斌無罪,不承擔民事賠償責任国民彩票手机版下载?!?/p>


    由福建省法律援助中心指派的被害方訴訟代理人、福建信哲律師事務所律師陳自生国民彩票手机版下载、李莉,委婉拒絕了《中國新聞周刊》的約訪請求。他們稱,案件已經結束,不希望在媒體上繼續爭辯。他們尊重法院判決,認可在程序、證據等環節上,公訴方確實存在問題。


    無法挽回的人生


    當念斌步出法庭,念建蘭與他抱頭痛哭。此前,她已48小時沒有合眼。


    為了弟弟,她成長為一位經驗豐富的“女斗士”国民彩票手机版下载。全國兩會期間,她搜索兩會代表的通訊地址国民彩票手机版下载,寄出救助材料。發外省的EMS起步價23塊,發本地18塊,這么些年,光郵費就花了一萬多塊。到后來国民彩票手机版下载,快遞小哥忍不住勸她不要寄国民彩票手机版下载,因為他送到信訪單位的材料国民彩票手机版下载国民彩票手机版下载,人家拆都不拆開。


    念建蘭還是要寄。她買了打印機和墨盒国民彩票手机版下载,朋友偶爾送一些打印紙。以前每寄出一份材料,心里就多了一份希望;后來則是為了說服自己已經盡力??偸且鲂┦裁?,如果停下來,她會有深深的負罪感国民彩票手机版下载。


    8年間,她漸漸失去笑容,仇恨在臉上掛了相国民彩票手机版下载。身邊人說她面相很兇,說她的微博都是咆哮體。她不修邊幅,一位朋友的孩子甚至說国民彩票手机版下载,“建蘭姨是拉板車的国民彩票手机版下载?!边@名字她自己后來很少用了,一切以“念斌姐姐”示人。


    她的性格,自尊而又自卑国民彩票手机版下载。她上訪過国民彩票手机版下载,但明白不能因此失去自由,從不做過激行為。有一次国民彩票手机版下载国民彩票手机版下载,與其他兩位上訪者在北京街頭合影,她一再說,要笑,“如果你看見我哭了国民彩票手机版下载,第一次會憐憫国民彩票手机版下载,但到了第三次你會煩的国民彩票手机版下载」癫势笔只嫦略?!?/p>


    如今,她終于可以放心微笑了国民彩票手机版下载。在蜂擁而至的閃光燈下国民彩票手机版下载,與弟弟念斌合影時,念建蘭每次都露出笑容。


    按平潭風俗国民彩票手机版下载,死里逃生的人應該放鞭炮、戴紅布慶祝,但為了不刺激俞家国民彩票手机版下载,念斌只換了一套新衣,吃了一碗“平安面”国民彩票手机版下载。他身體虛胖国民彩票手机版下载,上樓梯時膝蓋僵硬而需要攙扶。老家的紫菜湯,有一天他多吃了一碗,便堵在胃里難受得很。


    他不會用智能手機,一黑屏就手足無措;現在手上拿的,是一部早已淘汰的黑白屏諾基亞。兒子已經12歲了国民彩票手机版下载,沉默著国民彩票手机版下载,不愿意也不敢跟他多說話。他記得以前兒子“很聰明,很活潑的”,現在眼前的孩子內向,看見陌生人很害怕。作為父親,他的心里很難受;有一次,兒子讓他幫忙擰開飲料瓶蓋子国民彩票手机版下载国民彩票手机版下载,他卻怎么也做不到,這讓他充滿挫敗感。


    他還沒有想好怎么開始以后的人生,“或許會去學習種點大棚蔬菜。平平淡淡,家人平安健康就可以了?!?/p>


    俞家人卻不那么容易放過他。聽到終審判決時,俞兆發直挺挺地暈了過去,“就像又吃了一次毒藥一樣”。


    2014年8月30日,俞兆發在村里的俞家祠堂門口掛出橫幅,他認為念斌就是害死孫子俞攀、孫女俞悅的兇手,不該無罪釋放。攝影/陳薇


    2007年第一次在平潭開庭時国民彩票手机版下载,俞、念兩家人只是語言爭執,沒有拳腳相向国民彩票手机版下载。而越到后來国民彩票手机版下载,雙方惡意漸深、事態逐漸升級。在雙方唯一直接接觸的庭審現場,念建蘭曾被俞家親屬追打国民彩票手机版下载,丁云蝦也在休庭時將礦泉水瓶砸向張燕生的頭。


    如今国民彩票手机版下载,俞家人對媒體記者的態度很是矛盾国民彩票手机版下载,一方面希望傳達聲音,另一方面又認為記者都被念家買通。接受《中國新聞周刊》記者采訪時,俞兆發一邊回答問題,一邊時不時地提高音量:“說這么有什么用?你們都在幫他們国民彩票手机版下载,不幫我們1


    南賴與澳前,兩個村子的氣氛透著些許詭異。有人看到俞家播放的念斌審訊錄像国民彩票手机版下载,認為念斌還是兇手,也有人搖搖頭說不知道国民彩票手机版下载国民彩票手机版下载。房東陳炎嬌仍住在事發樓房里,房屋已裝修,廚房移到了門外。她陰沉著臉国民彩票手机版下载,不發一言,拒絕記者探問。


    8年后,案情又回到原點。事實上,中毒原因仍沒有查清,是何毒物也無法確定,整個事件回歸到案發時的混沌未知。


    傷害最大的,還是被害者俞家。俞兆發常常想起兩個乖孫。他記得有一年過生日,俞攀拿了一張白紙,寫上“爺爺生日快樂”送給他。他有三個兒子,俞悅是他唯一的孫女国民彩票手机版下载,如今卻不在了国民彩票手机版下载。


    他做夢,夢見俞攀俞悅站在身邊,只是哭,不說話。他問,你們做什么国民彩票手机版下载?兩人也不回答。


    他的兒媳丁云蝦,至記者發稿時止国民彩票手机版下载,還沒有走出福建高院大門。據說,高院為她準備了一間上訪室国民彩票手机版下载,送東西給她吃国民彩票手机版下载。她不愿離開国民彩票手机版下载,因為“出來就進不去了”。


    有次庭審結束后,丁云蝦指著念建蘭破口大罵。念建蘭將背包放在胸前,一時無言以對,站在原地聽著。她明白,對方也需要發泄。


    幾分鐘后,念建蘭突然覺得凄涼——“你我不過都是被命運玩弄、被他人掌控的小人物罷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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